儒教修身功

       儒教修身功是将正常的社会生活、道德修养与练功融为一体,其目的不是为了出世,而是积极地入世和更好地治国。通过功法修炼,能正身静心,涤除私心杂念,提高道德水平,有利于国家治理。孔子在《大学》中说:“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则格物,格物而后知至。”

  儒家功较简单,以守静的心斋、坐忘为代表。孔子的弟子颜回问他什么是心斋,孔子回答:“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于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神),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可见孔子的心斋就是通过意念专一,呼吸细长,耳之不闻,唯心能觉,进而神气合一,进入清静纯一的境界。孔子还认为,心斋之类的功法是修身的关键,这类功法不但可以使人不出户而知天下,还能使人长寿。

  儒家另一位大师孟轲继承了孔子守静的理论,同时又提出内观养心养气的功法。孟轲把这种功法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求放心或存夜气。求放心就是把为外物迷惑的心收拾起来,养夜气是把人的午夜至平旦尚未与外界事物接交能量时的清明之气存养起来,孟轲认为这是保养真气的有效方法。第二阶段是思诚和养浩然之气。思诚就是悟道,至于养浩然之气,即一种“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孟子公孙丑上》)的宇宙元气。

  孔孟以后的儒子大都继承了先圣静坐的功法,特别是宋代的理学家们,视静坐同读书做学问同样重要。近代丹道学家萧天石先生对儒家功法进行了总结,这里介绍他的有关文章。

 

儒家内圣静坐心法

萧天石

     儒释道三家静坐法,均以心性修养为主要对象,其全体大用,均以心性为本。下手在此,了手补在此。佛家以明心见性为工夫,为头脑,道家以炼心炼性为工夫,为头脑,儒家以存心养性为工夫,为头脑。《大学》提正心诚意,《中庸》提率性尽性,孟子除提存心养性外,又提尽心。然此数者,以单提存心养性四字较为浅明,最切易入。
  存心者,存其本心也;养性者,养其本性也,亦即养其天心天性也。人与天俱来之本来心性,无不纯乎至善。故只须存养之勿失,勿为后天境地与乎物欲意念所转,便自可入於圣地而与天合。故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存心为尽心之本,养性为尽性之本。《中庸》除开宗明义标提天命之谓之性,率性之谓道外,其言以至诚尽性时曰: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此明示人以如能修其率性尽性工夫,扩而充之,即可与天地参。这全是一套最简要明白的天人合一工夫。
  存心养性,不但为尽心尽性之本,且亦为炼心炼性与明心见性之不可欠缺的工夫。道家之炼心炼性,固须从存养下手;即佛家之明心见性亦然,不存之何以得明?不养之何以得见?且也,明之之后,犹须存之;见之之后,犹须养之,久而弥光。不然,修证工夫,于证得明见之后,固可立地成佛,然于明见之后,亦可立地失之。夫心性之存养,即于成圣成道成佛以后,仍不可有一时之失,不可有一念之动!稍一懈怠,此心一放,即尔败之。故必须守而勿失,死而后已方可。历来儒家中人,好剽袭佛家明心见性之旨以为用,庶不知儒门更有最上乘家珍在也!
  心性原只是一件,分而言之,所以为方便说教也。举心即性见,举性即心存。即心即性,即性即心。不但此也,天与命与心与性与理与道,要皆是一体。亦可以说,皆统於道。分于道而具异名,名异而体同也。天地与我同体,万物与我为一。言理如是,论工夫则尤然。由静极定笃中,自家心上,自可证到。大程子曾云: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又云: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又云:性与天道,非自得之则不知;故曰:不可得而闻。盖只能默而识之,契而会之也。又程子论及心性时亦云:自理言之谓之天,自凛受言之谓之性,自存诸人言之谓之心。又云:性之本谓之命,性之自然者谓之天,性之有形者谓之心,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凡此数者,一也。圣人因事以制名,故不同若此。嗣又倡性即静、性即理说。其实不但天、命、性、心、理,可打成一片,而统归之于一道;即天下万事万物,均无不可打成一片,而统之以道。故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也。又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又曰: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故修圣,以修道为第一。
  夫修圣人之道,贵先立乎其本!本立而道生。本者何?心是也。心为人之主宰,亦为宇宙天地万物之主宰。故象山与阳明继程、朱二子倡性即理说之后,力倡心即理。象山之宇宙即吾心,吾心即宇宙,及儒门天地万物人我一体,与明道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之说,较之佛家即心即佛,即佛即心佛即众生,众生即佛等心佛一体、佛与众生一体之说,实深为高远矣!惟欲真能达到宇宙与吾心一体及天地万物人我一体之无上境界,不能说以会得此理、说得此理即能达到,须从心地上性地上切实作工夫,脚跟确实踏到;且能在工夫上契得心与物冥、理与事冥、性与道冥、道与天冥之神圣境界,浑然一片性光流行,心光流行;无内外,无将迎,无物我,无动静;此则已至由太极而无极境界矣(按:非由无极而太极境界)!
  夫人之求其成己、成人、成物、成务者,外求其道于天下万事万物,水世而不可得;反求之于吾心,便即得之矣。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故求其道于吾心,自可普万事而无或遗。孔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足以为道。《经》曰:道在尔躬。”“道在尔心。岂远乎哉?余故常谓:道外无心,心外无道。用佛家语意说则即心是道,即道是心。故反求自心,当体即得。是故与其倡心即理性即理,远不若倡心即道性即道也。理者,道之理也。一道备该万理,万理皆归一道。自伏羲、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以至孔子而迄孟轲止,圣圣相传,皆言道而不言理,传道而不传理。所以然者,以举道而理自在其中矣!宋儒之特举理字,以立理学,除标新立异别开路径而外,岂有他哉?韩愈力倡道统之说,宋儒意欲创理统以继道统,井求之于禅释;且后分裂道术,各执一端,而有程朱陆王之千古公案,纷争不息,延及各家门人,亦复互相攻讦,又何其小哉?夫天下,本来无一物,本来无一事,一经各立门庭,互逞口舌,反使道愈辩而理愈纷,理愈争而道愈晦矣!此正所谓无事生事无争生争者也。
  夫道,寂然无物、无形、无名、无体、无象,远存于先天之上,近存于一心之内,广被万物而无或遗,中应万事而无不当。故天下万变万化,要皆备於吾心,一心不动,肆应咸宜。孟子曰:自求即得。自求者,自求于吾心也。举心,则性自在其中矣;举性,则道自在其中矣;举道,则天地万物自在其中矣!故言孺家之道统圣脉,一是以存心养性为工夫为头脑。
  或问:心性存养之道及其下手方法如何?曰:要亦静而已矣。心之体本静,性体亦然。感于物而动,缘于欲而动,动则失其本,而违于道矣。道不可须臾离,故心不可须臾动。天地万物,生于静而长于静,失于动而亡于动。余故曰:静罔不吉,动罔不凶。此古哲之所以谓一动不如一静也。《大易》所谓寂然不动者,所以存其本心,养其性体也。所谓感而遂通者,在其寂然不动,则湛然无物;湛然无物,则洞然虚明;洞然虚明,则有感即应,应而遂通矣。其所以能应而遂通者,盖洞然虚明,则灵觉不昧;灵觉不昧,则一神独耀,则无知而知,无得而得,不能而能,不神而神。故能有感斯应,而应无不通也。

  兹为世人修圣人之道与成圣人之道之方便起见,特再将历代圣哲所述圣人修养之圣脉心法,无论其言道、言德、言学、言理,凡可应用于静坐中,以之为内修工夫炼养者,择要简述之,并明其条理体系,用为儒家中人修养内圣工夫之,准绳与典则。并免徒让道佛二家圣哲专美于前也!故就散见于往古经籍中之圣言圣法,归纳之共为十二条目,以为儒家中人修持超凡入圣工夫之心法。且此十二条目,不必一一全修,择其性之所近者,任修一条或二、三条,均可几于圣地。亦非谓除所举条目外,便无修持之法,惟大体说来,此即为内圣修养之最重要纲目。至其静坐中之诀法,亦当尽量择要简为指出,以供学者之所取法焉!其须自契自证,非言语文字之所可得而传者,亦惟有略之矣。良以大道常存文字外,真途不在语言中。凡所述者,要亦不外古人之陈迹与糟粕耳!兹分别著录如下:

    一、守中法要      二、守一法要      三、守仁法要

    四、存诚法要      五、养气法要      六、格物法要

    七、修止法要      八、修静法要      九、修定法要

    十、修观法要      十一、修息法要    十二、至命法要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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